婚礼进行曲响起时,我站在舞台中央,手里捏着一枚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戒指。那天宾客很多,亲戚、同事、朋友加起来足有三百多人。酒店宴会厅里灯光明亮,香槟塔闪着细碎的光,司仪站在我身边笑着提醒:"周先生,别紧张,新娘马上就到了。" 我点了点头,视线一直盯着宴会厅入口。我和许棠交往三年,今天终于要结婚了。我一直以为,等她穿着婚纱走过来的时候,我会是全场最幸福的人。直到大门打开 —— 她挽着的那条手臂,不是她父亲许国梁,而是陈野,那个陪她长大的男闺蜜。 正文 陈野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,领口别着一朵和我胸前一模一样的胸花。他走得很慢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,像是今天不是来参加婚礼,而是来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位置。两个人走进来的那一刻,宴会厅里的声音一寸一寸低了下去 —— 正在聊天的宾客停住了,端着酒杯的人僵在原地,坐在主桌的我爸妈直接站了起来,司仪的笑容也凝固了。 我看着他们朝我走来,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我等了三年,等来的不是新娘挽着父亲走向我,而是她挽着另一个男人,像一对真正的新人一样从红毯尽头走来。 许棠走到台下,终于松开陈野的胳膊,抬头看我,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不满:"你怎么这个表情?" 我盯着她:"你为什么挽着他进来?" 她愣了愣,随后皱眉:"陈野从小就陪着我长大,他对我来说像家人一样。今天是我的婚礼,让他陪我走一段怎么了?"" 那你爸呢?""我爸年纪大了,走路也慢,我怕他一紧张影响仪式。"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。许国梁今年才五十六岁,每天都去工地上忙活,身体比很多年轻人还硬朗,可在许棠嘴里,却突然成了连一段红毯都走不完的老人。我看向陈野:"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" 陈野抬了抬下巴:"当然知道。你不用这么敏感,我只是陪棠棠走个入场而已。"" 只是入场?""对啊,你们马上就是夫妻了,难道还担心我把她抢走?" 这句话一出口,台下立刻响起压低的议论声。许棠脸色变了:"陈野,你少说两句。" 可她不是责怪他越界,而是在提醒他别把话说得太直白。 我忽然想起,这已经不是陈野第一次站在我们中间了。 许棠生日那天,我订了餐厅准备了蛋糕,她临出门前却接到陈野电话说他心情不好想喝酒,她让我先去餐厅等着,自己陪陈野到深夜。我问她为什么不能拒绝,她只说 "他是我最好的朋友,你能不能别那么小气"。我们第一次见父母时陈野也来了,坐在许棠旁边熟练地给她夹菜,知道她不吃香菜、喝水要温的、小时候最怕打雷。后来筹备婚礼,陈野几乎参与了所有决定 —— 婚纱照拍哪家他要看样片,婚礼请哪些人他要给意见,连我送许棠的戒指他都曾拿在手里端详:"款式还行,就是不太像棠棠会喜欢的风格。" 我那时候终于忍不住,问许棠:"这是我们的婚礼,为什么什么事都要问他?" 许棠冷了脸:"你能不能别总把他当敌人?他只是关心我。""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?"她沉默了几秒:" 你是我未婚夫,应该相信我。"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里很久。今天,这块石头终于砸到了我的脚上。 我拿起话筒对司仪说:"婚礼暂停。" 司仪以为自己听错了:"周先生,流程还没开始,您是要调整一下吗?" 我看着走到红毯中央的许棠,一字一句地说:"不是调整。婚礼取消。" 宴会厅里瞬间炸开了。许棠脸上的表情僵住:"你说什么?"" 我说,这个婚我不结了。"她往前走了一步:"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,你别闹。""我没有闹。"" 陈野只是陪我走进来,你至于因为这个取消婚礼吗?""至于。你明知道我介意,明知道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,还是执意挽着他进场。你不是不知道分寸,你只是觉得我不会真的离开。" 她的眼眶迅速红了:"你怎么这么不讲理?我和陈野清清白白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"" 我从来没有说你们发生过什么。""那你到底想要什么?"" 我想要的是,你在结婚这一天,把我当成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,而不是把我放在最后,再让我为了所谓的体面继续忍。" 陈野这时走过来挡在许棠身侧:"周沉,你别在婚礼上逼她。她只是想让童年最重要的朋友陪自己走一段,你连这个都容不下,凭什么娶她?" 我转头看他:"这是我和许棠的婚礼,你有什么资格替她说话?"" 我只是替她觉得不值。""那你更应该离她远一点。一个真正为她好的人,不会在她结婚当天穿得像半个新郎,还挽着她走进宴会厅。" 陈野的嘴角抽了一下。许棠却立刻护住了他:"你别冲他,是我让他陪我的,有什么话你冲我来。" 那一瞬间我彻底明白了。她不是临时糊涂,也不是被陈野强迫,这是她自己的选择。我放下话筒:"那就不用再说了。" 我转身准备下台,许棠忽然抓住我的手腕:"周沉,你今天敢走,我们就真的完了。"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:"我们不是因为我现在要走才完的。" 她咬着嘴唇:"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台阶?"" 婚礼上最该给我台阶的人,是你。" 她的手慢慢松开了。 就在这时,许国梁从主桌冲了过来。他一直坐着没说话,脸色难看得吓人。此刻他走到许棠面前,声音发沉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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